Hey,艾瑞巴迪:

时隔一年,随着新一季《歌手》开唱,小干老湿的唱评专栏又和大家见面啦!

空白的半年多来发生了许多事,我们从循环唱着《我和我的祖国》到缄默地戴上了口罩,老师知道大家最近都过得十分小心翼翼。

让人遗憾的话题就不多说了,惟愿这一季结束的时候大家的生活已一键还原,老师依然能看到你们健健康康的笑靥,听到你们开开心心地唱歌。

在开始回顾昨夜节目硝烟未散的战场前,老师想回答前些天收到的一位小伙伴的留言。

说实话,在某一天里老师的朋友圈大概有十来个朋友转发了这篇文章,有认可的,有反对的,也有破口大骂的,想不关注到很难。而我的看法挺简单:

1.如果你认为做这些没意义,那么文案编辑也不必写文章记录灾情、哀悼逝者,漫画家也不必作漫画以温暖的幽默鼓舞人心(还记得那幅全国的美食都来看望热干面的漫画吗?),本质上大家做的都是同一件事——用自己的所长传递精神的力量。

2.如果你认为做这些是音乐人自我炒作,那么不关注、不分享、更不特意大作文章广而告之来“助纣为虐”是最好的应对。所以,到底是谁在博取关注呢?

3.如果你认为是歌曲太烂端不上台面,这点作为行业工作者老师很羞愧。虽然我们有很多动听、动人的优质公益歌曲,但的确有更多假借旗号粗制滥造的作品。

但老师想说的是,这其实和灾难无关,和公益无关,粗制滥造本就是网络音乐时代的常态,在任意主题、类型的曲库里都是如此,这是行业门槛下落后的必然结果,也是我们这一代音乐人必须与之较劲的宿命——

先不同流之,再图改善之。

也许你会问,是不是优秀的音乐人们努力多创作些好作品就能大浪淘沙冲走糟粕呢?很遗憾答案不是这样的。

换个问题也许会更容易理解。假设一个国家文学水平低,你会怎么改善?选项有二:1.培养一百个作家,写100部优秀著作。2.培养十万个语文老师,在一万所小学带领学生辨文断字,习颂佳作。

是的,我们缺的不是优秀的音乐人,缺的是十万个优秀的音乐老师和从小被教会识音断律的孩子。

好了,这个话题就聊到这儿。最近空闲在家正是悄悄修炼的好时机,没准复工、复课之后会一鸣惊人。

而《歌手》这样的节目笼聚了一批顶尖歌手为我们充当教学案例,又怎能错过学习的机会呢?现在拿出笔和小本本,我们开始上课——

| 周深-《大鱼》

深深,我们的老朋友。

记得上次见到他时我说,期待你的新作啊。他说,啊不要,你不要太期待。后来他佳作频出,已然成为今天国内的一线歌手,国漫电影OST王子。

那我一定要再说句吉言,依然期待你的佳作。

但老朋友并不意味着会嘴下留情,在老师看来这一场的发挥算不得周同学最好的水平。

可能是因为率先登场的压力,可能是相比同台首发歌手资历尚浅因而小心拘谨,周深开口的声音位置就比正常情况下要浅不少,配合他擅长的“气包声”的处理,就更显得音色单薄。

所谓“气浅声浮”,紧张的时候容易提着气,就会造成这样的问题。

这样的问题最直接的坏结果就是-声道堵塞。

第一段主歌“大鱼的翅膀”一句中最高音“的”字就出现了明显的堵塞,换声换不过去,只能通过喉结用力、声道压缩来不自然地撑过去。

问题一直到第一段的副歌部分才化解。随着周深渐渐进入状态,喉位下放,闭合出现,力量凸显,才回到了正常状态。

但从听感的角度来说,主歌紧接着副歌突然地状态转换依然造成了音色和处理的断层,对于一首静谧流淌的、适合循环播放的歌曲来说,出现突然断层是十分遗憾的。

倒不如索性第一段主副歌全部弱处理,进第二段时在渐渐叠加力量,反倒更有层次铺排。

此外,在最开始小心翼翼放不开唱,也使他原本很有特色的咬字稍显含糊。大家看以往周深的表演视频,会发现他有着极好的咬字习惯——咬字积极、松弛、横向打开充分从而使面部表情看上去很丰富。

但这一场的咬字横向打开就不那么充分了,甚至有些包圆了含着咬字,这样会失去一部分亲切的语感。

在原曲中优美如画、娓娓道来的歌词伴随着极曼妙的歌声一字一字清晰地送入耳朵,文字叙事与声音上色构建起的意境美感无与伦比。

而在这一版因为语感的钝化削弱了叙事魅力,美感折扣了不少。

尽管有种种不足之处,但周同学好的地方依然闪闪发光,并且好到足够一锤定音地决定作品水准基本线——换句话说,他唱出来,再不济也不会糟糕,只是需要百尺竿头,精益求精。

他的声音有多美好多特别不必多提,有耳共闻。

单说一点,在第一段的演唱中就算再浅吟弱唱、再飘渺气化,大管弦乐队的伴奏依然没有盖没他的声音,这是因为他的声音始终保持了一颗清晰的“芯子”,这也是我们常说的“发声点”。

发声点赋予声音以集中、锋利、磨砂的质感,让声音成为更有记忆点与辨识度的存在。这也是周深在声音技术上的细腻之处。

如果说天生的音色赋予他成名的可能,那么成熟的技术就帮助他立足于舞台。

很多人说《大鱼》这首有国民度的歌曲应该放在总决赛,老师倒不这么认为。

一来如此高段位的对决里第一场用自己最熟悉最有把握的歌曲赢得头彩,增加走下去的信心是合理的战术。

二来以周深现在的职业热度与创作生命力,在这半年期间又留下一首传唱佳作也未可知,甚至这样的作品也许已经弓在弦上,蓄势待发。

只是《大鱼》已经在各种节目中留下诸多live版本,并且编曲别无二致,那么演唱的细节难免就会被横向放大比较,尤其好声音版本珠玉在前,不失误、不唱得劣于前作就挺有压力了,要想唱得更出彩无疑难上加难。

最后补充一点,无论节目音视频版本中这首歌的缩混都做得不够好,人声与器乐的声场比例有些失调,在后面毛不易的作品里也有同样问题,而其他歌手作品没有。

|袁娅维(Tia)-《我爱》

如今的Tia俨然有一种强烈的气派——老娘是中国唱得最好的女歌手。

的确,在风格驾驭能力,尤其是她擅长的骚灵路线上国内的确没有多少有知名度的女歌手能达到她的水准,甚至是无人能出其右。

因为要做到能驾驭soul这样相对比较“高级”的风格,并不只是多唱唱就可以的,这需要出色的技术与乐感做支撑。大家听她的作品,或者搜索一些同风格流派的音乐,会发现这种结合了福音与蓝调的音乐有这几个特点:

1.音域跨度大,音色要求高。

唱诗班里练成的福音歌手例如大家最熟悉的惠特妮休斯顿,一般都拥有宽厚澎湃的音色以迎合颂歌的感染力。

类似她《I Will Always Love You》这样的作品,绝对音高并不高,很多高音男歌手都可以奋力一唱。但难就难在游走中低音域却要保持宽厚的音色。

同时蓝调音乐又喜高亢,毕竟蓝调音乐发源于18世纪痛苦劳作、饱受虐待的黑奴群体,这其实是他们抒发内心郁结的“劳动号子”,不高亢不足以宣泄,不高亢不足以在广阔的农场田间里传唱。

这就要求歌手具备出色的换声能力,能够协调、顺畅地越过往第二换声点,并在所谓假声的状态依然保持音色的饱满与统一。

而soul风格兼具了这些特点,要求歌手音域宽广,音色统一。前者也许尚能依赖先天条件,后者就一定是科学训练的产物了。

2.和声和律动变化丰富

大家听这一风格的歌会明显感觉与我们常听的主流流行歌曲不一样,甚至怀疑没有固定的旋律线条,可以在给到的和声走向里自由游走,“每一次唱都不太一样。”

确实如此,所谓“free”是这类风格最大的演唱特征,正因如此,歌手的能力直接决定了一首歌曲的丰富度与可听性。

乐感出色的歌手可以把一段常见的旋律走向唱得悠婉翻飞、翩翩悦耳,同时又不失自然真切,另一位大家最熟悉的欧美歌手Mariah Carey就是其中堪称天才的选手。

然而“free”也并不是真的free,free的背后是严谨的基础训练培养的对旋律把握的敏感、准确,能够自然地应和听到的和弦与节奏,并作出和谐的变化以丰富之。

参加过艺考的音乐生应该会对这类场景很耳熟,没错,这是升级版的视唱练耳。

我们经常会看到一些尴尬的即兴现场,正是因为这类基础训练的缺乏。

而反观袁娅维,台上宽广的音域和一流的即兴能力是台下持之以恒刻苦训练的成果。国内许多职业歌手成名后没有声乐教练,也失去了持续训练的动力,自然难以迈上更高的台阶。

回过来说这一场的演唱,总的来说依然是国内女歌手中尖端水平的live,但也不乏遗憾之处。

在成功翻唱了《说散就散》后原本偏小众的Tia终于进入主流听众的视线,收获了无数关于“高级”、“抓耳”的赞誉。其实这也要得益于Tia的版本相比原唱的粗粝,把这首歌唱得更细腻、缠绵、动听,符合大部分人对于情歌的期许。(虽然还是有许多人喜欢原唱的粗粝)

但是在那一版本中,很多人没有发现Tia的高音部分唱得很“紧”,充满了拉扯感,这是气息冲击到了喉结,喉结拉紧声带以保持声门不被冲开的原因。

这个问题一直延续到了这一场的演唱,尤其后半段持续的高音段落和呐喊中明显能听到她音色中大声列的粗糙和撕裂,音色也变得有些单薄,猜想是声带负压较大,吃不住喉下气团力量的原因。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要不是袁娅维,早就唱崩了。为什么她能hold住呢?

因为“喉舌分离”。

这是现代歌手与老派歌手技术上最大的差异之一。所谓喉舌分离,简单说就是发声和传声(共鸣)、咬字充分区隔开。

大家想象一下,当你唱得很高或者很累的时候,咬字是不是也会不自觉含糊起来?音色也变得纤细沉闷?

因为舌根在带动舌头后缩以减少声带拉扯的压力,而腔体也趋于收缩以减少传声声压需求。

但是技术好的歌手可以通过喉舌分离来规避这个问题。就算唱得再紧再累,咬字依然清晰松弛,共鸣尤其是高位置依然通透立体,让人察觉不到唱的负担。

希望Tia能察觉到技术上正在出现的问题,通过训练调整之。如果投票中国80后队伍里唱得最好的女歌手,综合来看,我会投她。

最后夸一下自信、自然、张弛有度的台风,这一场众多女歌手里台风能给演唱加分的,只有她。

|李佩玲-《I Wanna Be Free》

佩玲也算我们的老朋友,是老师很欣赏的一位新生代歌手。

比较有意思的是,她不算一个很典型的新生代歌手。

她有着出色的演唱功底,但在她的演唱中你能听到各个年代歌手的影子:90后歌手的音色(锋利、气感、有胸声),80后歌手的技术(关闭),70后歌手的乐感和表达(抒情、规整)等等。

这说不上一定好或不好。不好在一些过时的习惯会阻碍她演绎更现代的歌,而好在这样不同年龄段的人都能扑捉到自己喜欢她的点,她更容易被接受。

简单说说这一场她的演唱。

首先从好声音(新歌声)出来的她一下站上顶尖对决的舞台,相比之下稚嫩是一定的,也是完全可以理解并且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稚嫩主要体现在心态上,而心态会反应在声音表现里。

新人登场挑战前辈总是紧张的,而紧张往往会导致两种结果——不敢唱和急于唱。

如果说周深属于前者,那么佩玲就属于后者。

声音条件优越的她有着初生牛犊的气势汹汹,一上来就把声音铺排地很满,第一段主歌接副歌的地方已经显得卯足全力,然后因为副歌旋律的低回,刚起来的情绪和力量一下又掉了下去,同时中低音部分还不够宽厚有力,所以听上去无论音色、音量还是情绪都是个奇怪的断层。

再往后进入到歌曲中后段的演唱,情绪需要层层递进,更加高亢,然后因为第一段已经给得比较满,留出的叠加余地并不多,所以这时候就显出吃力来了,Bridge部分最后的长音“放弃”已经近乎于喊的状态了。

然而“喊”更需要喉下力量的支撑才能达到坚定、饱满而有张力,正面的例子比如邓紫棋翻唱的《你把我灌醉》、张惠妹的《也许明天》当中的高亢长音,否则力量中空,反而显得虚张声势。

然而老师并不觉得佩玲没有能力更好地完成,只是经验和心态会影响技术的发挥,左右处理的方式。

佩玲的优点非常出众,尤其在她参加的那一届好声音(新歌声)中,她是女歌手当中功底最好、最全面的一位,并且动听、耐听、善抒情的声音特质很适合演唱OST。

多磨作品,多谋登台,多思进取,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一位不可多得的优秀歌手。

|毛不易-《借》

其实对于毛不易倒没必要详细讨论,因为严格意义上他并不能算入专业歌手的范畴,因为没有接受过系统的专业训练也达不到专业歌手的技能指标。

他更类似于游吟诗人、自由艺人,拿他和华晨宇、萧敬腾比唱功对双方都是不公平的。

但是想多说的两点是:

1.编曲对他有点坑。

毛不易的低音音色可圈可点,也是他唱歌的动人之处,有着娓娓道来的叙事感和怜看世间的悲怆感。并且从几次直播现场的演出来看,毛不易在他所擅长的音域内往往能够发挥稳定,表演完成度高。

但是这一场的配乐设计明显没有经过仔细考量,不仅几乎盖住了他的声音(当然也和他的声音缺少前面说过的“芯子”的穿透力有关),并且在低频频段也和他的声音有抢频的现象,导致他最有优势的低音听上去单薄了,感染力大大消弱。

2.关于他的歌词。

很多人都多毛不易的词赞不绝口,老师也认为他在当红创作人里作词功力名列前茅。

毛不易一定是一个作文高手,至少在中学阶段会受到语文老师的好评。他的词擅用优美的意向配合排比的手法,充满了诗作的特征。

这一类的词当然是“美”的,并且美的很巧秒,恰恰是大部分人能够读得出的那种“美”,乃至他的歌曲旋律也是如此,是大部分人听得出的那种“好听”。

所以毛不易会成功,甚至成为90后群体的一个文化符号。

然而老师还是希望成为了符号的他能够更进一步,让符号的使命更有价值。比如这一首《借》,歌词里堆砌了午夜街头灯光、暖阳、古老河水、风、雨、夜色、黄昏斜阳、彩虹等等十来种意象,而意象太多反而会让人不明所以目不暇接。

古人写山川,写风月,写酒色,一枚圆月有了“明月几时有”,一弯江流有了“暮霭沉沉楚天阔”。

意象不在多,在把一件物事写精写绝,写得隽永,写得深刻。

且不说古人,就算现代的作词人,也有把一件寻常事物写得令人拍案叫绝的,同样也是“借”的主题,同样也是写分离写孤独,那首歌叫《你的背包》。

|黄霄云-《少年他的奇幻漂流》

坦率说,黄霄云给我的期望太高太高。作为出生于98年的超新星,她在《梦想的声音》中登场过于惊艳,尤其是《那时的光》。当时老师和同事们开玩笑说,才20岁,天赋与技术已经到这样的程度了,我们怕要教不了以后的孩子了。

如果当时的演唱搬到今天来,她会是三甲的有力争夺者。

然而昨天的表现只能用嗓子好、唱商低来形容。

什么叫嗓子好呢?能唱出令人“哇”一声的海豚音。什么叫唱商低呢?整首歌都在等一句海豚音挽尊。

且不说这样一首内在精神力量澎湃的摇滚单曲需不需要唯美的海豚音来升华听感,但是主体演唱部分就暴露了歌手对这首歌理解与准备的不足:

首先高低音区音色的断层明显。

喉下气团过于膨胀导致音色不自然地沉重阻滞,却没有真正向下带动胸声,所以低音沉而不深,重而不稳,流而不畅。

而到了高音部分却出现了提喉位的现象,尤其是让周深感叹“嗓子好”的那句长音,整个就是声道从畅通到堵塞,声音从宽阔到细窄的标准错误示范。

其次是律动不合、唱腔不搭。

摇滚歌曲有其内在的行进感,律动利落,特征明显。而黄霄云的演唱采用的依然是常规抒情歌拖慢拖长的模式,在律动和伴奏有强烈的脱节感。

此外唱腔上不时出现的大哭腔和真假声滑音也和歌曲本身直抒胸臆的基调格格不入。

老师说的可能严厉了一些,但一个成熟的、聪明的明日之星不应该这样照搬经验、不带思考地去唱歌。

不知是自己的原因还是指导的原因,真的不忍心看到如此有前途的新人误入歧途,希望下一场有惊喜。

|徐佳莹-《一样的月光》

到徐佳莹登场的时候,老师的感觉得是整个节目进入了下半场,和上半场有着华丽的分水岭。自此之后登场的歌手渐入佳境,每一个都有着堪称惊艳的发挥。

徐佳莹是老师非常喜欢的歌手,她不像张惠妹、李玟这样的歌手有着称王称后的耀眼气场,却永远是舞台上一抹纯净如丝的白月光,你永远不会排斥这样的声音响起,也乐于安安静静听她唱完一首歌。

曾经我做过一个比喻,我觉得徐佳莹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女歌手,技术结构全面均衡,情绪表达恰当准确,处理细节耐听耐品。

也许大部分学唱歌的女生成不了李玟和张惠妹,因为这需要一些训练之外的东西。

但她们只要爱唱歌肯用心,就一定能成为徐佳莹,因为这是练习所一定能达到的声音标准。

关于徐佳莹的种种优点其实在她上一次来节目时已经讲得很多很透彻,这里也就只提两点供大家效其所长。

一是平衡,非常的平衡。声乐里的平衡往往指三个方面:比例平衡、位置平衡、力量平衡。

比例平衡是气息与发声的平衡,过多的气息推动会给声带造成额外负担,过少的气息推动无法有效发声。

位置平衡是喉结位置的自然平衡,过高的喉结位置会挤压声道,过低的喉结位置压迫发声,这两者都会让声音不自然。

力量平衡是声门上下受到压力平衡,受力趋于均等能让声带发声的负担降到最小程度,让演唱轻松、自然。

二是音色,兼具“质感”、“磁感”、“气感”和“泛音”。

质感是因为有发声点让声音足够集中,“磁感”是因为发声区域边缘化让声音有着磨砂颗粒感,“泛音”是因为传声通道打开得足够充分,各个位置的腔体都参与进了共鸣中。

而最后“气感”是因为适度的气息伴随声音流出,同时又不破坏发声状态。

如果你问“气声”应该是什么样的?请参照徐佳莹。

最后想说一点小遗憾,我总觉得最后加唱一段《城里的月光》有些多余,因为从整首歌演唱的角度徐佳莹经过了起、铺、推、落、再推、收等一系列过程,已经完成了演唱的闭环,多唱了几句反而有些破坏了收时的荡气回肠感。

也许不如只用钢琴弹出旋律,引人遐思,予己留白。

当然这是老师的主观感受,不一定对。

|MISIA-《现在好想见你》

标题里“三代人的战争”,最早一代歌手的佼佼者就是MISIA。

她有着老派歌手的种种缺点:技术粗糙、表达夸大,乃至过时的大颤音。

她也有着前辈王者的种种风范:气势如虹、稳健如山,乃至教科书级的胸声和哭腔。

经验丰富的老牌歌手就是这样,你可以说她技术落后了,音色过时了,乐感还在上世纪,但就是不能在她登台的时候抓到她任何称得上失误的地方,表演完成度极高。并且内家不够外家来凑,横练出强大的声带机能,让你不禁叹为观止。

而新人登台,往往失误难免,自己功力发挥不到60%,比赛里遇上老牌唱将,很容易就败下阵来。

所以这一次,“外敌”依然很强大。

对了,要补充一句。老师在听她演唱时发现两个大家也容易有的不好的习惯。

第一是几乎每次吸气时都会提胸、耸肩,这是气吸得快但吸得浅的表现,容易造成声音位置浅,气息供给短。如果改掉这个问题,配合本身的发声能力,相信MISIA的音色会更宽阔得多。

第二是咬字紧绷,下巴用力。这就呼应了前面说的“喉舌分离”的问题。老歌手往往在这方面比较粗糙,各个发声器官聚在一起作业,遇到声带用力的时候就会连带舌根和下牙关都变得紧张,导致咬字没有松弛的叙事感。

|萧敬腾-《皮囊》

听完脑海飘过一个字:

好厉害!

是真的很厉害,最高音在没有越过第三换声点的情况唱到了女生的high c,并且还保持了通畅和松弛,可能还有一些向上的空间,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换过声去释放更多的空间。

能不能释放更高音区还不清楚,但单兵作战的萧敬腾明显比拖家带口时释放了更强大的气场。

对于这样一首简单粗暴刺激听觉神经的“炸场”歌曲而言,歌手的声音能力是完成歌曲的唯一痛点。换句话说唱不了就是唱不了,有感情也好,能走心也好,都无济于事。

放在二十年乃至十年之前,华语歌坛能有质量地完成这首歌的男歌手都是屈指可数的,思来想去,可能也就是张雨生这样天赋异禀的奇人在不借助今天的声音技术下能做到。

而今天很多男歌手都能在第二换声点前后自如地游走而不会让声音失真、断层。

换句话说,男歌手歌曲的定调是越来越接近女歌手了。

加上男歌手的中低音区自然地会比女歌手更宽阔些,所以像萧敬腾、华晨宇、张杰这样的男歌手有效音域已经可以突破三个八度甚至达到四个八度,这在以前的技术条件下是不可想象的。

这里就涉及到一个关键词——换声,这也是新老歌手演唱技术间另一个明显的差别。

早先的男歌手到了假声的部分,往往容易变得很“娘”、很“虚”,和真声部分有很大的断层,那时候也然为这样的声音不自然、不好听。

而到了周杰伦、王力宏的时代,也就是我们自己常说的“第三代男歌手”。大家有了关闭的意识,于是就形成了前文说的“发声点”。

发声点让声带只有一小部分在振动发声,这样声带的发声消耗更小,同时换声距离也更短。

换句话说,我们更容易获得更小的发声点从而切换到更高档位的声音。这时候我们的“假声”不在虚弱、松散,而是和换声前一样集中、稳定,并且能够配合高速率的咬字。

所以在他们的歌曲中我们经常能听到假声的运用,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男生们抱怨新歌在KTV怎么唱不上去了。

而到了今天这一代的男歌手们,在关闭的基础上配合闭合技术的运营,已经达到了我们所说的“混声”的状态。

闭合赋予了假声更强的力量和推向更高音区的空间,让歌手们的的声音能力大大增强,从而带来前所未有的听觉体验。

所以流行声乐学科到今天已经不是粗浅的唱会、唱熟了,而是有完整技术手段与训练体系的人声科学。它让我们得以突破生理限制、释放更多声音可能,完成更丰富的音乐作品。

|华晨宇-《寒鸦少年》

前年的唱评中,关于花花是写得最多的。他的创作才华,他的声音特质,甚至他的时代意义。

老师觉得在周杰伦沉溺奶茶半隐江湖后,华语音乐进入后天才时代,至今还没有能领军变天的人物出世,而华晨宇是这个时代里最接近天才的一个。

他有着自己的音乐风格,你说不上像什么,但和其他作品一听就不一样,怪,但怪得好听。

他有着庞大而忠实的年轻粉丝群体,他是身体力行的扩展着年轻人对于流行音乐丰富性与技巧性的认知,正在缓慢但真实地提升着年轻一代听众的音乐审美。

但他也有自己的瓶颈。

回想一下,当年你的父母是不是在听到《东风破》、《青花瓷》后对周杰伦大有改观?

周杰伦用中国人都听得懂、听得惯的五声音阶融合了属于自己的旋律想象,让大家既听得亲切,又听得新鲜,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这种新颖的形式存在。

架空创造一种特点鲜明的模式,是为人才之举。把这种模式包装落地,开创成为新世代主流,是为天才之举。

说回到本场表演,这是我看得最享受的一段表演。

前头仿佛降速版《Havana》,宣告了这是同为90后的编曲主张,也和同台其他作品划开了一道界限。

这说起来有点“赖皮”:你看,我唱和你们不一样的,这怎么一起比呀?

单从演唱上也许并不算完美,花花的高音相对于以往的表现有些钝,不似上一次来时那么犀利、灵动,这可能和声音状态有关系。

但是这样赋予了音色更多的粗粝和撕裂,再这样一首气质乖张的歌曲里抗争意味更浓。

然而老师欣赏的不仅仅是唱,一个歌手的综合素养里不仅要能“唱”,还要能“演”。

在舞台表演这个小维度内,我倒觉得花花是可以称得上天才。

他有许多出其不意但又能让你立刻理解并且由衷赞叹的舞台表演设计,比如“天籁之战”时有大段念白的《爸,我回来了》,比如上一次来时状若疯癫的《假行僧》。

这一次的舞台表演虽然没有很出乎意料的设计,但是收放自如的肢体与走位无不应和着歌曲里的张狂意味。

而在中间Bridge部分有一个惊喜的巧思,他走到一束光前让光投射到了手心,手心里托起的光芒仿佛是要把命运的希望攥于掌中。

不知是提前设计还是临场发挥,借助有限的道具却传递了无限的意境,在昨天的舞台上是所有人中仅有的一次。

除了风格和表演上的“赖皮”,这首歌的编曲也是全场最丰满最精巧的,和声的铺垫从头至尾,包括clap在内各种现场还原原曲配置的加花都让这段表演听上去更像一场热闹的演唱会或者大排场的音乐剧目,结果就是综合效果在昨天全场演出中出类拔萃。

总得来说,这一季的节目有两个明显的特征:

1.男歌手类型相似,较量主要集中在女歌手,腔体是其中关键词。(在听音乐的软硬件水准越来越高的今天,女生得胸声者得天下。)

2.这是跨三代歌手间的较量,是经验与技术的碰撞,但无论如何时代总会前进换声与分离是其中关键词。

说完了所有音乐的部分,结束今天的唱评前,老师想额外吐槽一下昨天节目的服装设计。

服装也是舞台效果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华晨宇舞台表演设计的精细也体现在服装上:工装风的牛仔套装配纯白T恤很好地呼应了“寒鸦少年”的主题,一个白天打工晚上高歌的少年跃然屏幕。

同比之下,毛不易穿着浮夸的绿色丝绒西装唱人世悲苦,徐佳莹穿着五彩斑斓的碎花裙唱洁白月光,黄霄云干脆直接把耳返接收器别在外套正面口袋上,白色的线圈荡在外面,这都是欠考虑的细节。

最后我排了一个心目中昨晚表演的综合排名:

1.华晨宇(综合观感最佳)2.萧敬腾、徐佳莹、MISIA(各有所长,表演惊艳)3.袁娅维(表演完整)4.周深(稍有遗憾)5.李佩玲(有明显失误)6.黄霄云(不合格)(没有忘了毛不易哦,只是属性不同,不该横向比。)

你心中的排名是怎样的呢?再留言区告诉我吧!

歌者盟
来源:知乎

回复

请填写评论!
请输入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