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过客

让我来讲讲真正的“非富家女”在纽约的生活是什么感觉吧……

首先住,遇到一个不认识的人,纽约人特别喜欢问,你住哪?因为作为一个阶级特别明显的城市,知道你住哪里,基本就知道你是什么阶级了。在纽约的鄙视链里,如果你说你住在曼哈顿上东区,长岛,以及城中心的几个网红区,格林威治村,切尔西,翠贝卡等地方,那你会收获更多热情问询。

这个时候我会说我住在布鲁克林。

哦?威廉斯堡吗?(纽约新兴网红区,《破产姐妹》拍摄地)

不,日落公园。

emmm,interesting,然后转移话题不再聊下去,这是绝大多数纽约人此时的反应。我觉得,很多富家女可能这辈子都没来过日落公园,她们都不知道这是哪……

我住的“日落公园区”实际上是纽约三大华人聚集区之一,曾经是爱尔兰聚集区,建筑风格和电影《布鲁克林》里的很像,据说马丁斯科塞斯的《无间行者》也在这附近取过景。这个地方距离布鲁克林唐人街八大道三四个街区,周围就是很典型的我国三四五线城市八九十年代的样子。

房东一家人住一楼,我租住在二层四个房间的一间,两户人共用一个洗手间,四个房间共用一个开放式厨房。房租480刀,后来涨到520刀。

我在NYU上学,所以每天坐地铁是必须的。曼哈顿的黄色出租车随处可见,但我从来没自己打过,因为贵。

说说吃穿,作为纽约屌丝女士,衣服我基本没怎么买过,来的时候两个行李箱,走的时候还是两个行李箱。比较贵的衣服只有在梅西百货买的一件不到一百刀的羽绒服,和一件几十刀的大衣。鞋因为被前任室友意外当垃圾丢掉了,所以买了几双,其中有一双是另一个室友淘汰掉送我的雪地靴,脚后跟稍微破了个洞,不明显,我穿着过了两个冬天,很温暖。

吃的话,基本上不会下馆子,平均一个月能有一次和朋友的社交应酬吧,纽约很流行AA,于是当你看菜很贵不敢点,只点了一份鸟食最后却被AA很多钱的时候,心里就会有点不开心,同时又会很嫌弃自己为啥这么斤斤计较,这么抠抠嗖嗖。

在上学期间,我一直在做一份月薪1200刀的校内工作,这份工作基本上覆盖掉我衣食住行的花销,让我可以非常屌丝地活着,甚至每个月还小有盈余。

作者:落木君

我只说我的经历 ,我充分理解很多人不喜欢纽约,纽约绝不是完美的城市,有很多大城市的问题。

在纽约上过学,现在人在德国,这几年全世界跑了不少地方。对于我来说,纽约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气候最宜人的,也不是人最热情的,治安也不是最好的,更不是最干净的。但是纽约是世界上最精彩的城市。

我在纽约最大的感受是他包罗万象的感觉。生活在纽约经常忘记了自己是个外国人。这并不是说我觉得自己是个美国人,我当然是百分百中国人。但是在纽约,你从哪里来,你是什么肤色,你说话有什么口音,没有人在乎,也没有人会介意。你就是你,你就是你个人,你就是一个人。而且这一点不是我一个人的感受,很多我身边的朋友,中国的外国的,都有类似的感受。纽约是真正的国际化大都市。虽然北京上海也号称国际化大都市,但是和纽约比还是很不一样。北上广虽然外国人也很多,但是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日常生活基本不太会接触老外。但是我在纽约的时候,房东是以色列人,楼下手机店服务员是尼泊尔人,对面饭店有中日韩,上门找我捐款的是巴拿马人,出租车司机是印度人,你每天都会遇到来自这个星球各个角落的人。虽然身在美国,但是可能一整天打交道的都没有几个美国人。

作者:293Kaka

我们几乎是逃跑般离开了纽约。

没有哪次搬家,像这次一样轻松愉快。狭小闷热的电梯,被挤进了四个旅行箱。电梯里没有手机信号,置身其中,仿佛是进入了六十年代电影里的老式公寓。

事实上,这栋位于曼哈顿西区 90 街的六层战前公寓,最近一次装修,确实还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事情。

我们租来的车停在路边,亮着双闪。路的对面是中央公园的西大门,向南走几个街口,是 Dakota 公寓,那里是列侬和洋子的寓所。一九八零年的一个晚上,列侬在这个路口被人杀害。

曼哈顿岛上有全世界最丰富的种族样本,地铁车厢里能同时听到十几种语言,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我担心聚积在站台上的湿热空气里会掺杂异族携带的病菌,却常常忽视,我也是此地的异族之一。

我把最后一件行李放进 SUV 后面,再装进一箱崭新的矿泉水。脚下的地面在颤抖,这是 C 线地铁从地下经过时发出的轰鸣。地面的通风孔里,涌起了一股热浪。如果不是梦露在 Lexington Avenue 被吹起的裙子勉为其难地美化了这种汗臭、狐臭和垃圾臭组合而成的纽约气味,我恐怕早就吐了一地。

我上楼回到房间,检查有没有重要的物品被遗漏在房里。最后一次环顾这间公寓:这里除了东侧大窗能俯瞰中央公园这一优点,其余竟是如此一无是处。楼道里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厨房里的老鼠不知死了没有。邻居搬家时从门缝里传出一阵恶臭,让人怀疑他屋里是不是藏匿了尸体。电梯的按钮依旧接触不良。

走出这栋公寓楼的大门,我深吸了一口气。中央公园在我面前,向我敞开怀抱,这里是纽约人寻求心灵安慰的避难所,大都会博物馆是下班后最好的去处,他们离我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距离。我舍不得离开这里。

但一想到终年要在如此拥挤、嘈杂而又陈旧的城市中生活,我就啐了一口地,上车,关门,头也不回。一脚踩到 4000 转,朝新泽西方向驶去。

每天最冷静的时候,是在上下班的地铁里。纽约的地铁陈旧得让人担心。巨大的噪音迫使我们扯大嗓门喊话,直到喉咙沙哑。逐渐地,我们不再在地铁站里对话,而是习惯了在进入地下前的最后一刻,发出手机信息,告诉对方我就快到了。

我们开始怀念在南方村里的小屋:墙上贴着照片,烤箱里的蛋糕胚子散发出愉快的香气,蜡烛和香薰灯发出微弱不易察觉的响声,我们打开电视或音响,用很小的音量听音乐。便宜的二手车停在窗外楼下,坐在桌前就能看到,我们可以整天不锁车,不锁家门。这小屋并不惊艳,也不刺激,完全谈不上 fancy,但我们想回到那里,正如我们想回到北京。

北京是个熟悉的姑娘;而纽约,则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奈何她闲事太多,唠叨不断,我总不能忍着和她过一辈子吧。

作者:midnight

纽约有个神奇的地方叫法拉盛,是个鱼龙混杂的华人聚集区。

怎么样,是不是恍惚间来到了八九十年代的中国,而且还是郊区?

这里有KTV,有地下美食广场,也有35元一小时的大保健(反正我是没去过)。

哦对了,还有最具标志性的,每隔五分钟就从头顶飞过的、高低不等的大飞机。运气好的话,你可以拼出飞机屁股上的字母。

这里的华人有很多故事。他们的起点天差地别——有人在国内曾是特种兵、老师、医生,也有人是理发师Tony。他们的终点却大同小异——外卖员,超市工,餐馆工,还有造型师Steven。

如果人生可以像电影一样分成三幕的话,那么来到纽约,来到法拉盛,对他们而言就相当于是一、二幕之间,或者二、三幕之间的转折点,戏剧上是一个小高潮。

这里有一类人我称为“法拉剩男”。年纪大都不小了,五六十岁开外。有着绿卡或者公民的身份,然而出于某种原因,一把年纪却落了一个单身。

他们在婚姻市场比你更有竞争力。

只要他们稍微主动一点,不不,只要不那么拒人千里,都不乏相当多的,身在天朝心向美利坚的追求者。她们的条件相当可以,说是风韵犹存也不为过,却愿意主动、甚至倒贴给这些在法拉盛拿低保或者救济的人,只为了一个美国的身份。

甚至还可以试婚。法拉剩男们买好追求者们会提供报销的机票,奔赴祖国大地的各个城市,吃饭在餐馆,住宿在酒店,好生被伺候个一两个月。觉得合适了,方才接受女方的追求。如果不喜欢,那么一走了事,女方只会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永远不要低估一颗想移民的心,他们可是作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作者:黑则明
来源:知乎

回复

请填写评论!
请输入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