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1月17日,我来到美国纽约。

因缘际遇,第二天,我出席了位于曼哈顿中心区的巴哈伊教会的一个团体活动,纪念刚刚离世的正义院九位董事之一阿里-拿基亚瓦尼(Ali-Akbar Nakhjavani )先生的追思仪式。

简单而庄重的纪念集会,清丽而洁净的音乐,朴素而富有启发的多语言追思悼词,充分地体现了巴哈伊教的“上帝唯一”和“人类一体”的特性。

我对巴哈伊教的了解是肤浅的。根据会友的介绍。巴哈伊信仰源于1863年,从伊朗向中东地区传播,目前已遍布世界大部分国家,有近700万信徒。

巴哈伊教相信唯一不灭的神,他是万物的创造者。神虽然是不可知的,但他是启迪的源泉,可以被受造物感知,并且有意愿和目的。为了表达神的意愿,众先知在世界各地建立宗教。

第三天是礼拜日,我随顺家人,来到了曼哈顿唐人街的赖神基督教会,与众弟兄姐妹等又学习了《圣经》部分章节,接受了神的恩典。

我在想,我们大家活在这个世上,天天有人生,天天有人死。所以生死是个大事。人生到这个世上来究竟是为什么?愚者无知,也不知研究。多数人就这么糊里糊涂,从梦中来,到梦中去。转眼几十岁、乃至百岁,人生一世就这样昏昏沉沉地混过去了。

在我们人类,探索人生宇宙真理,打破这生死迷团的人,确是少数。大部份人只知道穿衣吃饭、娶妻生子、升官发财,生活过得舒服一点,能享受,就满足了,从不知研究人生宇宙的真相和人生于世的价值所在!有智慧的人就不甘迷闷,要研究我们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死了又到什么地方去?这个世界有鬼神吗?这个宇宙又是怎样形成的?地球会不会爆炸?等等。要得出一个正确的答案,于是就产生了哲学和宗教。

哲学和宗教是对宇宙人生真相的探索和解答。宇宙人生真相,其基本内容,可以分为三个方面:第一个就是人与人的关系,第二个是人与自然环境的关系,第三个是人与天地鬼神的关系。简单说,宇宙人生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道。这个道,也是路径,是我们脚下走的道路。“道”,有天道和人道。天道是宇宙运行的规则,比如天体运行的规则,月球围绕地球转,七大行星围绕太阳转,都有一定的轨道;人道是指父子、兄弟、夫妇、君臣、朋友五伦关系。一句话,道就是大自然的规律。

什么是德呢?随顺大自然运作的规律,就是德。大自然是和谐的,就象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一年四季的规律。随顺这个规律,则万物生长,风调雨顺。遵守五伦,也就是德。父子有亲,长幼有序,夫妇有别,君臣有义,朋友有信,家庭就和谐,世界就和平。所以,德者,得也。德指内在的,得是外在的。

我们中国人,逢年过节,喜欢贴上一副“五福临门”的红对联。要问五福是什么?恐怕很少人能说得全。这五福,一是寿,二是富,三是康宁,四是好德,五是善终。健康长寿和富贵财禄,这几条大家平日讲得多,人人也都在追求;好德和善终就没有几个人懂得了。其实人的一生,好德和善终这两条更重要,只是我们大多数人都疏忽了,不懂得何谓好德、何谓善终。

通俗而言,好德,就是做个好人,有道德的人;有道德之人才能善终,这两者是因果关系。循天命,守人伦,就是好德。逆天而行,无恶不作,违背伦理,杀害父母,这样的人,不可能有好的下场;只有随顺天道、有德行的人才能善终。这是因果报应的道理。人怎么样才能算是善终呢?实在说来,一万人之中,真是没有几个:自然寿尽,无疾而终,预知时至,往生善道。真真的,普天之下,没有几人。老子活了一百六十多岁,他做到了,他将“道德”两个字身体力行,证明给我们看:什么叫做好德和什么叫做善终。由此可见,“道德”这门学问对于我们每个人是多么重要!

佛经有个说法,叫“诸法实相”,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宇宙人生的真相,说的就是“道”和“德”两个字。那么,经是什么呢?经有“贯、摄、常、法”四个意思。贯,是一贯、始终如一的;摄,是有很强的吸引力、说服力,能摄受大众,让大家容易相信、依靠的;常,是恒久不变的,不管过去、现在、未来,都一样适用的;法,是法则、规律,是正知正见。所以,《道德经》之所以称为经典,因为老子讲的是宇宙人生的真理,是诸法实相,贯通古今,广摄一切,此理常然,永为法则。

经典的意义何在?很简单,就是教育。所以,把宇宙人生的真相告诉普罗大众就是教育了。什么叫做教?《中庸》说,修道之为教。圣人把道理教给我们了,我们按照道理去做,去修习磨炼,也成为圣人,这是教育的目的。中国汉字的写法,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教”字是怎么写的呢?先是一个孝字,再是一个反文。中国教育先教什么呢?孝养父母。因为孝养父母是道德的基础,是做人的根本。有了“孝”这个基础,我们再去学习科学文化知识,从而成为德才兼备的人。“育”的意思是救失长善,你有过失,我要帮助你,来救你,让你增长善心、善行,这是育。

任何宗教都是从探索宇宙人生真相的过程中产生的。生活在地球上不同人种、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类,他们对宇宙人生真相的认识,作出了他们各自的表述。世界三大宗教,伊斯兰教、基督教和佛教,他们的创始人,穆罕默德、耶稣基督、释迦牟尼,都是在两千五百年前左右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与中国的老子、孔子基本上同一时代,这不是巧合的现象。伊斯兰教比较晚,在七世纪兴起于阿拉伯半岛,主要传播于东南亚和非洲;基督教在一世纪发端于巴勒斯坦地区,后来向罗马和欧洲地区发展;佛教最早,公元前七世纪在印度发祥,主要在中国发扬光大。各大宗教虽然教义不同,对宇宙人生真相的解说不一样。有的圆融,有的不够圆融;有的究竟,有的不够究竟。但是,理体只有一个。

任何宗教的本意都是导人向善的。《古兰经》说:真主安拉是仁慈的;《基督教》说:爱你的敌人吧。耶稣基督说博爱;穆罕默德也说:当你有两块面包的时候,要用其中一块去换一朵水仙花。各大宗教从不同的侧面剖析宇宙人生真相,宗教之间所有的分歧和战争都是因为对宗教教义的错误认识造成的。就像我们一只手五个指头,看样子是五个长短不一,但不能说拇指大就最重要、中指长就高人一等,不能说小指头因为矮人一等,要砍掉。砍掉任何一个指头,都是一样痛的。我们应该看到,深入到掌心,五个指头的根都是这个手掌,都是自己。再举上面“心”的例子。佛教认为:一切唯心造。也就是说,上帝也是心造的。这样说,可能有些基督教徒不会接受。但细细体悟一下《圣经》创世纪篇,上帝用六天创造天地万物,“起初,上帝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上帝的灵运行在水面上。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天地万物都造齐了。到了第七天,上帝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这里,上帝创造天地万物,正是上帝用“心”在创造啊!再深究,其实《圣经》已经告诉我们,上帝也是上帝之“心”造的,是那些只执着文字的教徒们妄自菲薄而已。佛经言:依文解义,三世佛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所有的宗教都是一家人,只有认识不深入的人,才会分个彼此你我。这跟唯心派和唯物派之争是一样的,都是一只手的两面在窝里斗。

唯心派也好,唯物派也好,基督教也好,巴哈伊教也好,他们所说的心,都是指的第六意识。而佛经中“由心生故种种法生”和“三界唯心”这两句话中所说的心与他们所说的心不同,不是哲学家们所说的第六意识这个主观的心!这两句话中所说的心是将主观与客观统一在一起的心,这就是佛经说的一真法界,就是我们的真如佛性,也就是真心。所以,我们要真正全面准确认识宇宙人生的真相,要各种哲学、各个宗教的经典都要融会贯通才行。

我们华夏民族的先民认为万物有灵,进而产生对自然的崇拜,对灵神的敬畏,慢慢发展到祖先与天神合一,从而有了种种传说和崇拜仪式。在道教,玉皇大帝在大众心目中是最高的天神,太上老君位在旁边。相传唐朝时,有个叫吉善行的人,遇见一位骑着白马的白发老人。老人对他说:请转告大唐天子,他治国有方,只要在长安城东建一座安化宫,内设道像,就能永保太平。这位老人又说,他说太上神仙,姓李名耳,是当今皇上的祖先。从此,李唐皇室自称是老子的后裔,尊他为圣祖。这只是传说故事。

所以,做学问要求正知正见。正知见的来源只有一个,就是宇宙人生的真相。从什么地方求呢?从经典里求。《圣经》、《道德经》、《论语》、《大藏经》等经典里面,就有正知见。我们懂得道理后,更重要的是去行,就是实践,要在实践中证明这些道理是正确的。

儒佛道是中国人代代传承的圣教,如三光丽天,亙古而长耀。自古以来,三教如鼎,缺一不可,唯执理迷者,才互相排斥。儒教正纲常,明人伦,使礼乐刑政四达不悖;道教使人清虚自守,闲逸自持,以静默无为而处世;佛教使人去华就实,离幻归真,自利而利他。三教平等并立,因而中华文化源远流长。然而,也有秦皇欲去儒、梁武要除道、三武想灭佛的时候,都是因为人有异心,心有异见,慕道者谓佛不如道之尊,向佛者谓道不如佛之大,而儒家则以正自处,斥佛道以为异端。纷争由是而起。道家之化胡经,谓释迦文殊乃老子尹喜所化;佛家也有破邪论,谓孔子乃儒童菩萨,颜回乃净光菩萨,老子乃摩诃迦叶。妄论三教优劣,尽是心量狭隘之辈。其实,道即菩提,儒家五常即佛家之五戒。春秋教我们涉世,老庄教我们忘世,参禅让我们出世,所说都是第一义谛。就像佛是眼睛、道是耳朵、儒是嘴巴,个个第一,没有第二第三,才组成一个健康的躯体,大家平等,都是我们一个人,一个身,本是一体的,怎么非要分个彼此呢。

老子说,天人合一,大地万物共一体。巴哈伊教的先知们也说万物一体。其他教亦不例外。这是宗教的共同信仰。

我们每个人之所以相貌不一,境况不同,都是因为过去的业缘不一样。有财富地位的,上辈子做的善事多,积福厚;贫穷下贱的,过去贪嗔痴太重。只要我们这辈子多做好事,命运就会改过来了。所以,明白这些道理,我们的心就平了,理得心就安了,知道都是自作自受。明白了这些道理,我们人与人之间,就会平等相待了;各种族和宗教之间就会和平相处了;儒释道就不会有纷争了。所以,我们心量大了,一即是多,多即是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世间万物共一体,我们就可以心包太虚,量周沙界了。

当我走出巴哈伊会堂的大门时,外面下起了绒毛大雪,曼哈顿街道一片银白。农历新年临近了,瑞雪兆丰年,就让这场大雪为纽约带来祝福,为华人朋友和世界人民带来丰盛和祥和。

莲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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